安头曾说,如果世界还有三分钟就要毁灭了,那么电话亭里一定会挤满了人,每个人都对着话筒说着,我爱你。安头还说过,牢里没有亲人,床上没有病人,那就是美好的人生。真是智慧的箴言。
智慧的东西往往都是有节制的东西。极端的东西让人激动和兴奋,感慨而感动,但是可能只有娱乐价值。如果能结合两者,可能就比较有余味了。
《艺妓回忆录》几乎是古代东方青楼爱情的神话,是所有此类恋爱中完美元素的集大成。克制,奉献,岁月的流逝,磨难,坚韧,优雅,什么是男性心目中完美爱情和完美女性,什么是风尘女子心目中最重要的男性的品质,冰激凌和手绢,和服和梦想。从小说的角度,它描述了个人奋斗的历程,又很对西方人的口味(弱小的孤女追求自己美丽的梦想)。
电影绝对是精工细作的产物。显示出日本的精致和人物/文化的细腻,当然体现好莱坞制作的高质量(主要场景全部重新搭建,电影拍了两年)。那色彩,音乐和景致,让我觉得日本真是值得一游的地方。
男性容易为美丽而优雅的女性所吸引和折服。艺妓更是深谙男人心里的一群。但是Sayuri显然又超越了一般艺妓。其实以前我看过一些艺妓的片子,有一些基本的知识,知道除了歌舞乐器才能之外,艺妓的聊天能力,或者说和客人沟通的能力是最重要的。Sayuri打动人的地方,除了那雨色的眼睛,美丽的容颜,和歌舞技能,是她的聪慧和言语。
古代东方的男人的家庭和恋爱完全是两回事。林语堂在他的很多作品里早就交待清楚了。古代中国男人的恋爱都是在‘青楼’里发生的。家里的太太完全是责任,家族繁衍,社会功能的范畴。所以青楼女性的沟通能力和外貌显然是很重要的。
情节设计上,男主人公和小女孩在桥上的那段美丽的偶遇,一直到日后Sayuri十多年的倾慕等待,可以算是此类恋爱的浪漫极致了吧(特别是从男人的角度)。影片最后男女主人公的拥抱,以及两人终于的倾诉,东方人的隐忍和爆发,是恰如其分的高潮。Sayuri的台词简直就是‘You had me at hello’的东方优雅版。东方人很需要世界末日的电话亭来逼出这样的表白来。
李安算是我们的骄傲的例外了— Sense and Sensibility和Breakback Mountain:以东方人的眼光和细腻去演绎非常西方的故事。《艺妓回忆录》是西方人演绎得很成功的东方人的生活,哪怕是过去的生活。
最后的大团圆结局也体现着东方的谦顺。Sayuri以红颜知己的结局收场。其实和喜欢的人每天晚上在一起,不是已经很够了了吗(象片中的旁白,‘无法追求更多的阳光和雨’)?牢里没有亲人和床上没有病人已经很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