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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威夷四岛 (三)

欧洲人(库克船长)刚发现夏威夷群岛时,来到的就是大岛上,他们问当地人这是什么地方,土人就回答,夏威夷。土人意思是这个岛,库克他们以为是所有这些岛的总称。

后来为了怕和整个群岛搞混,大家就称这个岛为大岛(Big Island)。这个岛比其他所有岛加起来的面积总和还要大一倍。

大岛最奇妙的就是火山,因为大岛还在火山的喷发中继续成长。世界上最大的山(从海底算起计算体积)是大岛上的Mauna Loa,最高的山就是Mauna Kea(从海底算起)。两者一长一高(两者高度仅相差100米左右),却又紧紧相依在大岛上。

Mauna Kea山顶有很多观星台,因为这里海拔既高,附近又没有灯光污染,是世上少有的理想观星地点。我实在很想看看那样的星空是什么样子。

夏威夷火山国家公园的高潮起自Chain of Craters路。前面不同年代的岩浆固然令人印象深刻,让我兴奋的还是后面沿着海滨的路程。海风海浪,远处熔岩入海产生的浓浓烟雾,加上阳光也来凑趣。可惜此时我的新Sanyo又在跟我捣乱,害得我只能用手机拍摄。此刻我更期待晚上到60公里外去看熔岩入海的一幕。

及至一路赶去却发现大家只能远远地看火花四溅的那一幕,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拍不出来。不过和身边一大群同样兴致勃勃赶来的人一起翘首张望,也算是乐事一桩。晚上回到旅馆,发现Sanyo相机还是可以折腾好的。就早早上床,以便第二天尝试这次夏威夷之行的重头戏Mauna Loa

Lonely Planet上说,登顶Mauna Loa需要爬6英里(约10公里)。我就自信地想,不过才6英里而已,何必非要早上早早开始呢?虽然我是7点不到离开旅馆,但是到登山出发点的路相当漫长。中间我又去吃了早饭和买了水/食品。等到开始爬时已经11点多。停车场一共就4辆车(加上我的车)。我不免有些意外,因为这么有名的山,一天竟然只有4个人来?

不久后就遇到下山的人,他们都是很早就开始的。他们告诫我路很难走,容易扭伤,我的鞋不适合登山。我谢谢他们,但是仍然继续前进。一个多小时后我遇到了第三个下山的人,他认为我可能已经爬了2英里了。这让我精神大振,想照此速度3个小时可以拿下顶峰。

其实我也知道在4000米的海拔一切跟平地都不同,有些人在高山反应影响下连走路都困难。但是我自恃在秘鲁Inca Trail爬过4000米高的山,并没有那么可怕。不过那时只是大约1英里的路,今天6英里难度不可同日而语。

这些都是后话。我在精神大振的情况下奋勇前进,大约在开始攀登2.5小时后来到了著名的岔路口(此时我已完成3英里半的路程)。这里我必须选择登顶还是去小屋。登顶还有2.5英里。在岔路口我吃着午饭,想着也许我3点登顶,5点就能下山(一般认为下山可能只需要上山一半的时间)。

只是接下来的路途布满了积雪。绝不象我希望的那样容易起来。一次我想绕近路,才发现由Cairns指明的小径之外,相当的艰难凶险。冲过4英里线后,我又坚持了半个小时,此时已经全身酸痛,两腿无力,脚底发痛。突然意识到,如果我在6点时仍然在山上的话,这里天黑得很快。我没有手电,很容易迷路。一旦迷路,山上风高夜冷,我的前景很是不妙。一番思想斗争之后,终于在2点半左右向山顶方向拍了几张照片,然后开始下山。

其实此时我的高山反应渐渐明显,双腿越来越软。已经3个多小时没有见到一个人,空旷的山巅和无际的火山岩在阳光照耀下愈加显得寂静,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。自然的风光可以毫不费力地吞没任何一个个体的生命。过了岔路口,我突然发现眼前有两组Cairns。心里不由一沉。我如果选错路径,浪费一个小时的话,就可能无法在天黑前下山。向左还是向前,这个小小的决定竟然可能决定我的生命归宿。

现在我坐在温暖的公寓里打字,貌似轻松地回顾当时的情形。但是那5-10分钟的不确定,200942日下午4时许我在海拔12000尺感到的那种无力的感觉,和对生命深刻的感悟,却是很真实的事情。那一刻我意识到生命是脆弱的,很多平时我们以为很理所当然的事情,比如通讯和道路都显得那样可贵。很多我们平时觉得很有用的东西,比如金钱和手机,都变得毫无价值。

仿佛这还不够戏剧性。我终于回到停车场后下山的路上,我的车轮在崎岖的路上碰到火山岩,前轮变形,轮胎泄气。此时我仍然离开文明世界有好几英里。我支撑着开到与Saddle Road的交界,开始给租车公司打电话求救。后来在朋友的指点下换了平生第一个车胎。开到机场换了一辆车,没事人一样地回到了旅馆。当天计划去Mauna Kea观星的打算之好作罢(不过当天天气很不好)。

最后一天去Waipio山谷。Lonely Planet说仅仅为此地一处,就值得来大岛一行。结果驱车80公里来到岛的最北部。景色确实不俗。终于忍不住从Lookout向下行去。到得山下见到瀑布,又在海滩边久久不愿离去。此地景色雄奇秀美,又有桃花源的感觉,真不枉我下来一趟。

接下来仍然不能忘记Mauna Kea观星。于是就打算从Waimea续行到Saddle Road,去拜访观星圣地。车近Waimea,见到大片的草场,突然想起此地以夏威夷牛仔闻名。在一个菲律宾小饭店吃完午饭,近Saddle Road时见到超级美景,几可与去年8月在新墨西哥/科罗拉多交界见到的美景媲美。拿出相机噼哩啪啦一通狂拍。

上得Mauna Kea海拔9000尺的游客中心,气温相当低,云层很厚。问起当夜的6-10点观星节目,相当的不确定。我的飞机是743起飞。明白只能放弃。我旅行的地方一般都是尽兴而归,不再回头。只有大岛让我留下两大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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